文:蓝志锋
前首相纳吉于圣诞节之后第二天的节礼日(Boxing Day),在一马发展公司(1MDB )洗钱和滥权案被法庭裁定,所有25项控状罪名成立,判处监禁165年和罚款114亿令吉。
惟,监禁刑期同期执行只需坐牢15年;但,他须在SRC公司贪腐案的6年服刑(2028年8月23日届满)完毕后,才开始为1MDN案件服刑。
10年前爆发的1MDB丑闻,经历7年的调查审讯,走过4任首相,终于有了判决。纳吉还有两轮上诉机会到上诉庭和联邦法院,或者直接寻求国家元首特赦。不过,他在日前针对,寻求法庭执行其据称已获批准,允许居家服刑的特赦附录而提出的司法检讨案中败诉,必须继续在监狱服刑。

纳吉在SRC和1MDB案连续败诉,不仅本身受重挫,巫统也受冲击,特别是巫统主席兼副首相阿末扎希,后者面对党内纳吉支持者的反扑,认为他未尽全力捍卫纳吉。
作为巫统标志性人物,纳吉在2018年大选,巫统倒台后就辞去党主席职。但,他所掀起的“Bossku,Malu apa?”(我的老板,害羞啥?)旋风,曾协助巫统在马六甲州选(2021年)和柔佛州选(2022年)赢得议席。
纳吉被定罪判刑,可能坐穿牢底至89岁的事件,放大巫统内部既有的权力与路线矛盾,使得原本已经分裂的巫统陷入更深的分歧泥沼。
纳吉支持者认为,他是政治迫害和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巫统必须全力为其平反,不应为了官职而放弃纳吉。至于党内温和派则认为,巫统应该自我反省,与陈腐的旧政治文化切割,否则难以再崛起和塑造新形象。
少了纳吉马来票不会自动流向国盟
纳吉不在了,马来选票并不会自动导向以伊党和土团党组成的国盟。尽管马来社会普遍对首相安华和主导团结政府的希盟不满,认为安华过度向民行党倾斜,做出太多让步,未能满足巫裔的需求。

巫统的真正危机并非纳吉又坐牢而“失去”他,反而是依然活在“纳吉时代”的思维里,认为纳吉是票房灵丹,纳吉掌权期间的各项政策依然被安华政府沿用至今,足见纳吉的前瞻性。
对巫统而言,纳吉被定罪不是偶发事故,而是长期权力腐蚀的必然结果。但,直至今天,巫统仍拒绝正视这个事实。
党内仍有人执意将纳吉包装成政治迫害的象征,仿佛只要不断重复受害叙事,就能掩盖1MDB所代表的系统性滥权,可是民众逐渐不相信这套话术。
纳吉案不是巫统被针对的开始,而是巫统拒绝改革的最终代价。一个政党若无法与自身最丑陋的历史切割,就不配谈未来。然而,巫统内部真正令人忧虑的并非怀旧派的存在,而是领导层对改革的集体回避。
纳吉倒下后,巫统并没提出清晰的方向,只有一连串模糊表态、技术性维稳与政治拖延。
阿末扎希的第三条路
阿末扎希的政治操作以继续当官为主,通过掌控党机器,压制分裂,维持执政地位。他并非真正‘力挺纳吉’,也不是‘告别纳吉’,而是选择选择最安全和最致命的第三条路,即什么都不决定。

这种看似中立的姿态,实则让巫统继续被旧政治绑架,让改革派持续失望,也让年轻选民彻底冷感。巫统不缺人才,而是缺乏大破大立的勇气,领导层时刻以“做政府”为最高指导方向,巫统终究难以重生。
纳吉案同样暴露团结政府的矛盾本质。对希盟而言,这是法治的胜利。对巫统而言,却是情绪与尊严的刺点。当行动党领袖忍不住公开“欢庆纳吉坐牢”,摆出道德胜利姿态时,裂痕随之扩大。
问题不在于庆不庆祝,而是团结政府至今仍未形成一套成熟的后纳吉政治管理机制。司法可以独立,但政治不能幼稚。一个无法处理历史遗产的联盟,只会在每一次敏感议题中自我消耗。
纳吉时代已经结束,但马来政治的转型才刚开始。2026年和2027年的两场州选举,以及接下来的全国大选,马来选票是致胜关键,纳吉不是关键因素,坐牢与否不是重点,而是这个国家由什么样的人领导。
过去7年,纳吉一直是巫统的精神领袖,巫统逃避面对“没有纳吉的日子”,继续沉溺于过去的荣耀,在现实中被边缘化。纳吉之后,巫统失去的不只是一位领袖,而是整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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