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一天之内,团结政府内部爆发出了一场罕见的部门公开冲突。副首相兼乡村及区域发展部长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公开向财政部喊话,指责乡村部的道路工程虽已按时完工,但由于拨款迟迟未下发,导致大批承包商遭到欠款甚至面临倒闭与起诉,迫使乡村部不得不背负管理不善的黑锅。然而,由首相拿督斯里安华兼任部长的财政部迅速作出反击,财政部秘书长佐汉随即通过数据澄清,乡村部并非遭到资金冻结,而是因为过去数年来严重过度承诺工程,导致该部连年严重超支,仅今年上半年就已耗尽了几乎全年的预算。这场由正副首相亲自掌管的部门之间的隔空交锋,不仅撕开了执政联盟内部在行政协调上的尴尬裂痕,更深刻暴露了政治需求与国家财政纪律之间的剧烈冲撞。

正副首相部门公开隔空交锋:乡村部喊冤欠款引爆团结政府隐忧

阿末扎希的开炮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安华,但其指责资金卡在财政部的言论,无疑是将枪口直接对准了首相兼财长。在传统的公职行政逻辑中,部门之间的预算与拨款拨付属于内部行政协调范畴,完全可以通过部门官员、秘书长乃至正副首相私下沟通来妥善解决,极少会公开将矛盾摊在公众与媒体面前。阿末扎希选择高调公开喊话,一方面宣泄了乡村部面对承包商追债的巨大压力,另一方面也让团结政府一直试图塑造的内部和谐形象大打折扣。双方各执一词的表态,迅速将一场看似单纯的拨款延迟争议,推上了国家政治与公共财政监管的风口浪尖。

数据打脸背后的财务黑洞:四年连年超支与半年耗尽全年预算

为了捍卫财政部的专业立场与资金调配机制,财政部秘书长佐汉公布了一组详实的数据,精准地回应了乡村部的指控。数据显示,乡村部在道路项目上的开销早已严重脱轨,并在过去几年连续出现超支现象。在2023年,该部获批11亿令吉的年度预算,实际开销却高达18亿令吉;2024年获批13亿令吉,支出冲上20亿令吉;2025年获批16亿令吉,开销进一步攀升至23亿令吉。而到了2026年,国会批准给乡村部的21亿令吉年度预算,仅在截至6月的上半年内,就已经被花掉了19亿令吉,几乎将全年额度提前用尽。

财政部强调,各部门必须严格依据国会批准的预算规划开销,乡村部承包商遭遇付款限制的根源在于部门自身无节制的过度承诺,而非财政部刻意扣留资金。虽然财政部对乡村部的财务管控表达了隐晦的批评,但为了化解承包商倒闭与工程停摆的燃眉之急,财部最终仍不得不出手收拾残局。除了额外批准三亿令吉的紧急追加拨款外,财政部目前正在极力鉴定并调动其他政府部门省下的闲置资金,以填补乡村部因为过度推行工程而造成的庞大资金缺口。这种拿其他部门资金为超支部门买单的做法,无疑也对整个政府机制的财纪公信力造成了二次伤害。

乡村部作为巫统命脉:选票考量与基层政商网络的资源喂养

若从政治博弈的角度深入剖析,乡村部之所以频频陷入无节制超支的怪圈,本质上源于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在巫统所掌管的7个内阁部长职位中,乡村部是掌控乡村发展资源、直接深入底层社区的核心大本营,更是隶属玛拉机构等重磅资源的政治命脉。面对国盟尤其是伊党在马来乡区强烈的政治渗透与选票逼近,身为巫统主席的阿末扎希极度需要依靠乡村部来重塑巫统最照顾马来乡民的传统形象。为了让乡民直观感受到政府的照顾,频繁下乡宣布修路、建礼堂、升级基础建设等能够快速显现的绩效工程,便成了最直接的政治武器。这种强烈的政治宣导需求,倒逼乡村部宁可违背财务预算也要加速推进工程。

同时,乡村部掌管着乡村委员会与村长的任命权与津贴发放,能够牢牢锁定基层的政治忠诚。而乡区的小型工程,则直接关乎成千上万马来中小型承包商的生死存亡。对巫统而言,确保工程不断、工程款按时下发,就是在喂养并巩固巫统长期依赖的基层政商网络。一旦这些承包商因欠款倒闭,产生的集体愤怒将直接反噬巫统脆弱的基层选票。

政治甩锅与国家财纪冲撞:选票需求超越预算框架的制度困局

当承包商因为拿不到钱而陷入生存危机时,基层所有的怨气与指责都会直接冲着阿末扎希与巫统而来。阿末扎希选择公开向财政部发难,实际上是一场精密的政治甩锅与压力转移。他试图通过公开喊话向基层与承包商表明,乡村部早已完成了行政审批,问题完全出在安华掌管的财政部拨款太慢,从而成功将部门管理不善的责任,转化为政府内部的资金调配博弈。

然而,无论公关包装如何巧妙,乡村部连年超支的严峻事实,依然暴露出了以政治选票驱动政策所带来的恶果。当一个部门为了维持基层忠诚与选民支持率,不惜推行超越国家财政预算上限的工程时,损害的终将是整座国家的财纪健康与公共治理的严肃性。如何平衡底层的政治需求与中央的财政约束,将是安华与阿末扎希在接下来的执政期内无法回避的重大制度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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