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马政坛日益碎片化的当下,前国会反对党领袖韩沙再努丁火速创立的“国家宏愿党”(Parti Wawasan Negara)不仅迅速获得内政部亮绿灯,更在马来政坛掀起了一场不亚于改朝换代的权力海啸。然而,这场看似由韩沙领衔的新党成立大戏,其真正的总导演却是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阿旺。这绝不仅是一个新政党的诞生,而是伊党为了在未来入主布城、夺取首相宝座而精心策划的一场“双重保险”大棋局。
“新阿爸”掌权与被架空的国盟
过去,慕尤丁被视为国盟无可争议的共主与“阿爸”;如今,这个光环已彻底转移至哈迪阿旺的头上。在新党的成立大会上,韩沙以极其谦卑的姿态给足了伊党颜面,不仅公开透露“宏愿党”之名是由哈迪亲自御赐,更肉麻地以“父亲”般的词汇,感恩哈迪的栽培与指引。这种极具尊卑色彩的主从关系,与当年慕尤丁和哈迪平起平坐的格局截然不同。宏愿党在伊党的接生与庇护下诞生,标志着慕尤丁领导的土团党正加速走向式微,伊土两党的合作关系也就此彻底撕裂。
事实上,哈迪虽然身处国盟最高理事会之外,却已实质上化身为国盟发号施令的“太上皇”。他直接绕过最高理事会,把土团党与慕尤丁晾在一旁,越俎代庖地做出了三项重大独走决断:委任韩沙回锅出任国会反对党领袖、准备接纳宏愿党加盟国盟,更拍板让该党在即将到来的柔佛与森美兰双州选中披上国盟战袍上阵。现任国盟主席、伊党副主席阿末山苏里作为哈迪的入室弟子,显然不会违抗恩师的意志。这使得国盟最高理事会彻底丧失了集体协商的精神,沦为哈迪贯彻个人政治威权的橡皮图章。
柔佛大臣模式的梦魇与最高权力的双保险
既然伊党已经拥有了形象开明且高居国盟主席之位的阿末山苏里作为明面上的未来首相人选,哈迪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去扶持毫无根基的宏愿党,甚至不惜与土团党彻底撕破脸?其核心政治算计,在于防范大选胜出后可能遭遇的王室审查,避免二零二二年“柔佛大臣模式”的翻版在联邦层面重演。
大马作为君主立宪制国家,国家元首在委任首相时拥有绝对的判断与裁量权,未必会全盘接受胜选联盟推荐的唯一人选。当年柔佛州选后,国阵属意的原任大臣哈斯尼因无法通过王宫的审核而落马,最终由政治新丁翁哈菲兹取而代之。有了这层前车之鉴,伊党在谋划夺取中央政权时,必须如履薄冰地准备极具弹性的替代方案。
倘若国盟赢得执政权却只提呈阿末山苏里一人,一旦王室对其浓厚的宗教政党背景有所顾虑,国盟将瞬间陷入极其被动的宪政僵局。在土团党与慕尤丁被踢出局后,国盟内部已出现了“非伊党首相人选”的巨大真空。为了填补这一战略缺口,哈迪必须亲手栽培韩沙。资历深厚的韩沙不仅能代替土团党在柔森两场的混合选区战役中争取巫裔与非马来人选票,更是伊党随时可以推上台面、作为纯马来民族政党代表以通过王室审核的完美后备选项。这是一场一石多鸟的顶级政治权谋。
抵押政治生命与权力南移的隐忧
韩沙重回国会反对党领袖的宝座,看似重返政治巅峰,实则是将自己的全部政治生命彻底抵押给了伊斯兰党。他作为国盟潜在首相人选的全部战略价值,皆建立在伊党对中央政权不加掩饰的野心之上。为了政治生存,韩沙别无选择,只能甘愿成为哈迪麾下的马前卒。
这场由哈迪绝对主导的造王者操作,不可避免地让外界对国盟未来的执政前景产生深层忧虑。一旦国盟入主布城,大马真正的权力核心恐怕将从首相署转移至登嘉楼马江的鲁西拉清真寺。在这场以哈迪为绝对核心的权力游戏中,韩沙最终能否成为跨过王宫门槛的幸运棋子并登顶拜相,不仅取决于国盟未来的票箱表现,更取决于他能否在伊党面前,永远扮演好那个听话且顺从的“儿子”角色。
相关新闻: